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與主角座談(上)

本文摘要:《在路上》導演陳安琪是屏東好茶部落的魯凱族人,與太魯閣族同學余欣蘭共同拍攝紀錄片。她們寫道:「從山上遷移到平地的族人努力申請永久屋,心裡卻忘不了那個已消失的家,家與屋子之間的連接,就在回家的路上來來回回的找尋著。」 ( 圖/ 何欣潔。紀錄片放映中。 )

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與主角座談(上)

2012年5月26日,由台灣影音展演藝術產業工會、社團法人台灣民族誌影像學會所共同主辦「那些沒被拍進去的事-解剖八八紀錄片」民族誌影像倫理座談會於杉林大愛村的希望教室舉行。會中邀請四位長期拍攝八八風災的紀錄片導演,並邀請被拍攝的居民共同參與座談。

會中,受邀導演包含:拍攝高雄桃源寶山居民Cina Alis《Alis的心願》導演莎瓏•伊斯哈罕布德,記錄屏東霧台村受災居民的影片《在路上》導演陳安琪、余欣蘭,以及《爸爸節的禮物-小林滅村事件首部曲》導演羅興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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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長治百合永久屋居民為主題的紀錄片<在路上>

《在路上》導演陳安琪是屏東好茶部落的魯凱族人,與來自花蓮秀林的太魯閣族同學余欣蘭共同拍攝紀錄片。在影片簡介中,她們寫道:

「屏東縣霧臺鄉8個部落中,就有6個部落必須離開自己的土地,遷移下山接受安置。政府為了安置災民決定提供土地,由民間慈善團體提供善款興建「永久屋」,讓災民入住。然而能夠住進永久屋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從山上遷移到平地的族人努力申請永久屋,心裡卻忘不了那個已消失的家,家與屋子之間的連接,就在回家的路上來來回回的找尋著。」這便是紀錄片名取為《在路上》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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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余欣蘭

紀錄片中的主角之一,長治百合永久屋的居民賴明鳳也親自來到現場,分享她被拍攝的過程。「我本來只是覺得很奇怪,這個人(指陳安琪)怎麼對我這麼有興趣?」賴明鳳笑著表示:「後來發現她原來是好茶的,那我當然就盡量配合她拍攝。她們真的很辛苦,一直這樣跑來……我當然是盡量配合。」

長期關注災區新聞的讀者,應該對賴明鳳的名字不陌生。她在入住長治百合園區之初,即與其他族人共同遭遇「3人14坪」的核配錯誤困境,導致有屋住不得。「我們家人數明明這麼多,只有14坪,我的孩子回來要住哪裡?我的孩子還安慰我說,媽媽,沒關係啦,不然我們在房子門口搭帳篷好了……我決定不要住進去,如果住進去,對不起我的小孩子。」

「他們(指兩位導演)一開始也沒跟我說是要做什麼,後來我知道她們要拍,就說,妳們兩個怎麼不好好跟我講?」對於主辦單位試圖詢問導演是否有恪遵專業倫理、告知被攝者自己將被拍攝,賴明鳳這樣回答:「我當然有怪她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跟我講要拍紀錄片?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全力配合,把我的故事全部都好好說出來。」

「我們在部落拍片,老人家真的都不知道我們在幹嘛,我有說,我想要拿攝影機拍你,老人家也答應了,但是最後會變成一個…紀錄片?他們就不太知道那是什麼。」余欣蘭笑著說:「很多人以為我們是原民台,一直問說你們昨天拍的,為什麼今天沒有在原民台看到?我們要一直解釋說,我們會一直一直來拍你,但不會馬上就播出來。大家就,喔,原來是紀錄片……」

「對我來講,拍這個片子的過程,剛好遇到部落在吵永久屋的事情,有人有,有人沒有,族人之間彼此會吵架,有媽媽們會打電話來跟我說(抱怨)房子的事情,我自己也很想知道,誰可以幫她們?」余欣蘭進一步分享在部落拍攝、採訪常見的處境:「政府跟慈濟好像都走了,留下來的問題沒人管,族人常常只能打電話給我們。」

曾經在自己部落拍片的陳安琪,對於在部落拍攝紀錄片的歷程也有相當深刻的體悟:「拍自己的部落,其實壓力很大,而且我現在又回去部落住。如果我選角,我一定會選一個很特殊的人,但其他人就會一直問說,為什麼沒有拍我?就好像我刻意偏袒某一邊一樣,然後片子放映的時候遇到選舉,人家又會質疑說,你是不是在幫某一個陣營的?所以真的壓力很大。」

對於許多紀錄片工作者來講,最欣慰的莫過於回到自己拍攝的村莊/部落放映影片,對於陳安琪來講,這卻仍然是一個「在路上」的問題,尚無明確的解答。「我的片子剪出來以後,去外面放映,我覺得很開心,我當然也很希望回部落放,但是壓力真的太大。為了釋放這個壓力,我就先去拍其他部落(指霧台),對好茶,就繼續慢慢累積。」(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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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陳安琪

2 回應 to “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與主角座談(上)”

  1. 蕭愛蓮 說道:

    我們要感念爲這些勇於表達的年輕藝術工作者
    傳達部落人的心聲

  2. 阿里巴巴 說道:

    很棒啊 也許這波熱潮消退後大家就忘了 但這影像資料紀錄是永久的 說不定幾十年後還是能流傳 但現在的熱門事物例如iphone之類的 早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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