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克週年專題─重災區系列(7):台東─失去媒體關注之後

本文摘要:台東受創嚴重部落包括太麻里鄉泰和村、金峰鄉嘉蘭、壢坵,大武鄉大鳥、大竹本部落、富山部落等地;目前富山、泰和永久屋已完工,大鳥、嘉蘭災民住在中繼屋。太麻里溪兩岸有超過三百公頃農地流失,沒有復耕。( 圖/ 胡慕情,大武鄉大竹村富山部落,則是風災後最早被劃定特定區域的3個部落之一。因原居住地相當危險,富山部落早已達成集體遷居共識,「特定區域劃定」也沒有異議地通過。 )

莫拉克週年專題─重災區系列(7):台東─失去媒體關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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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山部落離台九線公路只一分鐘時間的距離,風災後受創嚴重。(圖:胡慕情)

知本金帥飯店倒塌、嘉蘭民宅被土石流沖毀…去年八八水災,震撼人心的影像一次次在媒體上放送。但風災結束後,台東地區重建過程卻幾乎沒再上過媒體版面,讓關心台東地區重建進度的民眾無從著力。

八八風災中受創嚴重部落包括太麻里鄉泰和村、金峰鄉嘉蘭村、壢坵村,大武鄉大鳥村、大竹本部落、富山部落等地;目前富山、泰和永久屋已完工,大鳥、嘉蘭災民則住在中繼屋中。另,太麻里溪兩岸有超過三百公頃農地流失,損失慘重,至今不但堤防尚未興建,農地也沒有復耕。

嘉蘭示範村的淪陷

「嘉蘭本來很有希望成為重建示範村的,但現在…唉…」談起嘉蘭重建,嘉蘭自救會副會長蔣爭光悠悠地嘆了口氣。

嘉蘭在八八風災受到重創,房屋嚴重毀損,全村87戶,計402人流離失所。今年初,所有因房屋倒塌,及房屋在「治理法線」(瀕臨太麻里溪危險區域的住戶),多數入住至「嘉蘭新城」的中繼屋。因嘉蘭中繼屋在規劃階段,設計師謝英俊和入住戶有充分的溝通,因此居民普遍認為,嘉蘭擁有最良好的條件,可以慢慢協調、溝通、設計他們的永久屋。

但中央重建會今年3月陸續發佈訊息,要求各地方政府至少要能在風災週年完成第一期永久屋興建及入住,讓本能「好好規劃」的嘉蘭永久屋,瞬間進入趕工階段,導致嘉蘭「自主規劃重建」窒礙難行。

嘉蘭村永久屋預定地被切割為東、西兩側用地,彼此相隔約1公里;兩地面積共計5.6公頃,初估將興建108戶永久屋。依政府規劃,沒有中繼安置的人將先住西側永久屋,再讓目前住在中繼屋的受災戶進駐東側永久屋」,但分別入住代表無法統一規劃,也無法讓「示範村」充分展現嘉蘭的部落精神。

今年4月,嘉蘭村民不滿政府規劃永久屋時未讓住民充分參與,罕見地在台東地區發起拉布條陳情抗議的行動。


嘉蘭村民獲救後獲安置在介達國小,但曾一度無法獲得政府的緊急補助;如今又面臨部落分裂危機。(圖:胡慕情)

蔣爭光表示:「嘉蘭村民對重建的期待,就是希望在『永久屋空間規劃』與『文化產業重建』兩方面,政府與NGO都能讓族人享有充分的『參與』與『尊重』。」他不解政府為何在災民反彈情況下,強勢將嘉蘭永久屋打造為八八風災「重建示範村」。他質疑:「嘉蘭有中繼屋安置,租屋與治理法線內的住戶,也都說不急在8月入住,為什麼不能照自己的重建步調走?」

但嘉蘭的掙扎沒有太大作用,政府除堅持要讓西側先行入住外,原先負責援建嘉蘭永久屋的世界展望會,也因預算不足影響,將東側基地轉給紅十字會援建,更讓嘉蘭人期盼的「統一規劃」徹底破滅。

此外,永久屋用地取得,以及基地安全也都是問題。東側土地涉及私人土地徵收問題,目前無法取得所有用地。這些地主多半是嘉蘭村內人,他們考量到本部落經常有災情,因此想幫子孫留一塊「安全的地」,多半不願出售,也表示若政府要強制徵收,他們勢必抗爭到底。目前東側基地用地問題仍無法解決,動工日遙遙無期。

至於西側土地雖然已完成徵收,目前剛進入整地階段,但有村民質疑,西側基地距離太麻里溪崩塌地太近,恐有安全疑慮。無論如何,八八風災週年,嘉蘭已確定不會有永久屋,供莫拉克災民進住。

值得一提的是,政府在鄰近嘉蘭永久屋西側基地,更靠近太麻里溪崩塌地一帶,另外興建了15戶永久屋。弔詭的是,這15戶永久屋雖也供嘉蘭村民居住,但實際上並非莫拉克災民。原來,這15戶是在2005年海棠颱風時的嘉蘭受災戶,他們的房屋全倒4年了,政府卻無法提供任何補助,因此才會在此次風災挪用善款為他們興建永久屋。

行政院重建會綜計處處長張桓裕解釋,海棠15戶受災戶的案例,曾在行政院重建會內部引發討論。最後,重建會決議,海棠15戶受災戶因與莫拉克災區在地理上有連結,且若那15戶沒有在海棠時被摧毀,勢必也會被莫拉克淹沒,才予以補償。

同患難,共享福的大鳥部落

至於14戶民房倒塌、受損,受災範圍集中在部落上方的大鳥部落,至今則未完成防護工程。2009年12月23日,張桓裕曾到大鳥部落進行劃定特定區域說明會,遭大鳥部落全體居民反對。

大鳥部落頭目王中山激動表示:「什麼補強工程都沒有作,也沒人拿工程藍圖給我們,就想要找人來判定部落不安全,這根本沒有道理!我希望你們說明完後就馬上離開,不要上去我們部落了,否則,我認為你們在侮辱我們部落!」

王中山強調:「土地不是我們自己的,是祖先留給我們的,我們讓你們劃,對得起祖先嗎?所謂的專家問一問你們的良心,我們原住民沒有什麼財產,只有一塊破破爛爛,沒有辦法耕種的地,可是我們願意活在這個地方…我們不要在都市當乞丐,我們要在山上當乞丐,我們要活得有尊嚴!」

因大鳥部落反對,劃定特定區域不了了之。但張桓裕指出,即便部落諮商無共識,大鳥部落仍被專家評定為安全堪虞地區,雖大鳥沒有提出申請,「但只要他們願意,還是可以被劃定為特定區域」。

今年農曆年前,由世界展望會援建的中繼屋在大鳥部落下方完工,但預計入住的14戶災民當中,卻有2戶因資格不符無法入住。為此,已成功獲配房屋的災民決定力挺族人到底,並表明「如果不能14戶共進退,那他們寧可不住中繼屋」。

台東縣政府之後將閒置的2戶委由援建的世展會管理,世展會開會決定後,將2戶中繼屋「無償租借」給未通過審查的2戶災民,14戶災民因此能在農曆年後共同入住。大鳥部落這段「同患難、共享福」的故事,一時間在許多部落傳為美談。

因入住大鳥部落的災民,普遍對中繼屋品質感到滿意,部落希望能讓中繼屋「就地合法」轉型為「永久屋」。只是大鳥部落雖在入住不久後便提出構想,但相關變更程序至今都還沒完成。

最早劃設特定區域的部落 :富山

大武鄉大竹村富山部落,則是風災後最早被劃定特定區域的3個部落之一。因原居住地相當危險,富山部落早已達成集體遷居共識,「特定區域劃定」也沒有異議地通過。

不同與其他災區反對特定區域劃設,富山部落居民表示,因居民幾乎沒有土地所有權,劃定特定區域後無論房屋毀損與否都能獲配永久屋,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富山在選定遷村永久屋地點時曾一度引發爭議。富山永久屋預定地位於「舊大武國小」,是大武鄉市區生活機能最便利的地點,鄰近漢人一度傳出反對聲浪,幸虧後來平息,世展會也順利在今年7月中完成31戶永久屋援建,富山部落村民已陸續遷入。

但遷入永久屋卻不代表重建完成。

部落居民反應,永久屋空間規劃較缺乏彈性,對老人家不方便。少數老人家則因大武市區多為漢人而沒有安全感、減少出門機會。但這困擾還是小事,富山部落村民比較擔心:「我們以務農為主,遷到市區中心,對產業重建將是無形阻礙」。

強制徵收,二次受害的太麻里

遭受農困的不只富山,還有太麻里。風災造成太麻里溪大規模洪泛後,沿岸至少300公頃農地遭到流失,至今正式堤防也尚未動工、農地也還沒開始回填,農民生計一整年沒有著落。

台東縣府決議,為避免洪泛流失農地悲劇再次發生,希望農民「還地於河」,讓提防往外退縮、拓寬河道;但這牽涉農地徵收與補償問題,一旦溝通處理不當,將有不滿抗爭。無奈的是,目前農地徵收已朝「強制徵收」邁進。

台東縣府工務處水利課已完成臨時便堤標記,水利署八河局則在7月底完成工程發包。光太麻里溪北岸就得徵收至少51公頃農地,才能完成長達3公里、退縮100至130公尺的新堤防。而這51公頃農地中,大部分未完成徵收程序,其中10幾公頃農地則不會發放任何補償。

「我們都是合法承租戶,有些人辛苦一輩子,世代在這邊耕種,卻一毛錢補償都拿不到,根本是強搶人民財產!」太麻里自救會副會長郭瑞麟表示,因有10幾公頃農地在民國88年以後才依據「農村發展條例」承租土地,依規定無法有補償,這讓老農辛苦耕種一輩子卻一無所有。

「如果農地沒了,農保也喪失,這連帶讓一家人生活失去保障,未來他們更容易成為社會問題」。太麻里自救會會長洪周武指出,自救會曾建議台東縣府,讓林業試驗所一帶土地先回歸國有財產局、再釋出給農民換地,降低農民損失。「但好不容易回歸後,政府又搬出海岸保護法之類法令,說法律限制農民不准承租這些土地,根本是打壓我們的生存權。」

郭瑞麟批評,縣政府在土地徵收問題沒解決前就擅自發包堤防工程,是罔顧農民權益。但台東縣政府工務處水利課課長羅文彥說:「農民處境我感同身受,縣府尊重自救會意見,但重建不能停下腳步。」

羅文彥解釋,堤防工程涉及土地面積很大,所以用地取得就會先發包。「不過,發包絕不代表動工」,羅文彥強調,「縣政府一定會等全部用地取得後才動工」。「我們有執行壓力,希望農民也可以共體時艱,讓我們先走程序」。

至於農民無法獲得補償一事,台東縣政府表示已著手爭取,希望利用莫拉克風災善款進行補償,但若土地無法順利取得,「最後還是會強制徵收」。

據了解,這些在太麻里溪沿岸種植釋迦、荔枝、老葉的農民,部分是因民國60年八七水災時因農地流失才由台灣西岸轉往東岸承租土地耕種。如今,水患再次捲走他們的土地,政府能否善用智慧撫平農民們的傷口,恐怕還有待觀察。

2 回應 to “莫拉克週年專題─重災區系列(7):台東─失去媒體關注之後”

  1. 番婆 說道:

    媒體版面多重要ㄚ?

    我國是否流行看報行事呢?

    政績請公關公司做  看來是沒道理但有效果~~~群眾好騙!

    • 受災的心聲 說道:

      我們每個人來想一想一 如果你是當地農民 你將會如果看帶每一項事情
      災害的何種推行與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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