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梅價知多少?產官農上桌說分明(上)

本文摘要:佔全國產量之首的高雄梅子產區,連年面臨梅價下跌無法掌握的窘境,日前在地方議員關注加上明年初總統大選在即,農糧署對於「101年杆採梅廠農 合作會議」謹慎以待,希望能協 調蜜餞廠與梅農,可惜沒有得到令農人滿意的答案。 ( 圖/ 柳琬玲。裝袋的青梅 )

來年梅價知多少?產官農上桌說分明(上)

前言:

少有人知道,台灣青梅產量的第一位,不是以夢工廠引領梅加工風騷的南投縣信義鄉,而是較默默無名的高雄桃源山區。根據農糧署的資料顯示,全國青梅年產量約11,200多噸,其中高雄地區產量7100多公噸,佔全國的63%;其中光桃源的產量3600多噸,就占全國32%。

但是寶來在地收購桃源青梅多年的加工業者表示,官方調查常常流於表面,依照他歷年收購經驗推估,實際產量應有5,000-6,000公噸之譜;他回憶起早年,全盛時期日本訂單動輒一、兩千公噸。當時杆打青梅一公斤有40-50元之譜,不像現在杆打梅有10元的價格就算很不錯。

佔全國產量之首的高雄梅子產區,連年面臨梅價下跌無法掌握的窘境,日前在地方議員關注加上明年初總統大選在即,農糧署對於即將展開的「101年杆採梅廠農合作會議」謹慎以待。在農糧署的要求下,甲仙農會特別於11/10、11/11分別到那瑪夏、桃源兩區公所召開「101年杆採梅廠農合作會議」,希望能協調蜜餞廠與梅農,訂定合理的梅子收購價格,可惜也沒有得到令農人滿意的答案。

本文分上下兩篇整理高雄梅子產業價格變化,以及今年梅價協調會議的討論內容,並將持續追蹤101年梅價的變動是否能因協調會議,對梅農有更好的保障。

原鄉的產業狀態

高雄縣莫拉克災區桃源、那瑪夏的布農族人,主要依賴種植經濟作物如梅、李、桃維生。每年的農忙週期,從三、四月份清明節前後的青梅採收開始,接著是五月到六月中水蜜桃、紅肉李成熟,七月中、八月是金煌芒果產季;九月份到十一月份是砍草、剪枝、下肥料的季節;到了十一、十二月,年初下種的薑田已經可以採收,同時,愛玉採收期也來臨,各村可見削愛玉晒乾取子提供給商人的景象;一月份金煌開花期同時要剪枝,二月份整理梅園、小剪。這是山上務農者一年的節氣循環,唯一休息的機會,是汛期雨季或雨季後斷路期間。

以產值來說,梅子以量取勝高居第一位,其次是金煌芒果,第三位是紅肉李。除了金煌芒果因為採收期比平地慢一兩週,可以直接出燕巢果菜市場,取得相對較好價格之外,大面積種植的梅子與紅肉李,都長期依賴盤商販運。多年來價格低落之下,種法也粗放,較少進行矮化蔬果作業,粗放野化成高林大樹,竿打為主要採收方式。

以種植歷史來說,同樣可以用野生苦桃木作占木的梅子、紅肉李的種植時間較長,其中梅子甚至有四十年以上的種植歷史。近年來開始有族人嘗試引進熱帶水蜜桃接枝,但是數量尚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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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裝袋的青梅(右)從園子載下來的梅包

梅價格低落是高雄原鄉生計的致命傷

因此,每一年的梅子、紅肉李價格高低,成為決定原鄉該年生計狀況的重要因素。梅子的價格有多重要,從每年逢清明過後的梅產季,幾乎全鄉、含在外打工歸鄉的遊子,青壯人口全數投入採梅、打梅的行列,可以略知ㄧ二。

大約民國80年代中葉,由於梅胚外銷市場受到大陸梅胚取代的衝擊,其後10年間,青梅價格甚至低到每公斤3-4元流血輸出價。南投平地梅農紛紛改種巨峰葡萄或將梅園矮化、改良大粒種並且手採送行口,桃源那瑪夏原鄉的部落梅農仍保留大面積中高海拔竿打梅園,憑藉梅子土性強、耐旱少病的特質,用原住民樂天知命的苦勞,撐起這個已經日落西山的產業,期待掙得三餐一口飯;

但年年為了青梅開盤價過低問題,這一口飯早已難以養家活口,青壯族人不得不外流出去從事粗重農工或建築工貼補家用;農政單位也不得祭出輔導停採、廢耕造林等措施。

許多族人一年的家用就靠梅子一獲,過去當一公斤掉價到5元的時候,基本上付出4元請工費用之後,自己可以留的就所剩無幾;曾經有人整山的梅子只收入一萬多塊,根本就連砍草的工錢都不夠。如今,種梅子不賺錢,地主不過是給族人一些打工貼補家用的機會,以及自己看能不能也加減賺點打梅子的工錢而已。

所以流行「打斤」的作法,就是找一組熟練工人用最快速度拼產量,打出來的梅子當日交給盤商後,所收到的現款大家(含地主)以人頭平分,通常一定要有一千五以上的水平才算划算。如果是點工,就是固定日薪,基本上是男工1,500元,女工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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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梅子必須集體合作:鋪網、竿打、裝袋、過篩、縫袋、秤重、上車,以人力搬運,一個梅包有60-80公斤不等,忙到天黑等車子到了秤好上車才算完成今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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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銷受阻加上盤商壟斷,青梅價格崩盤

梅價低的原因,除了外銷受阻、許多蜜餞大廠外移大陸東南亞之外,通路被盤商聯合壟斷問題,是糾纏山上族人多年的痛。梅子產季很短,短短兩週當中必須採收,否則黃熟果落就乏人問津;偏偏就只有那幾個來自甲仙、荖濃的平地人在幫蜜餞工廠代收,產季期間價格可以每日一掉,例如昨天跟今天的梅價有10元,但是已經傳出有人提明天以後要掉價成9元,然後梅產季越後面價格越差,最後可以掉到3元、4元之譜。

有些商人很摳門的訊息已經人盡皆知,然而仍然收得到貨,關鍵因素就在於買梅子的市場是壟斷的,不賣給這幾個就沒人買了;另一個問題是現金借貸。原住民多數家庭沒有儲蓄,主要問題是收入不足以儲蓄,造成有多少花多少,當家裡需要大筆支出如孩子註冊費或者醫療費用時,只好跟商人借貸,等梅季節以青梅償還,結果是青梅收成後必須不計較價格地交給該名特定商人,以及當年的收成抵債後,家裡沒有錢開銷仍然得繼續借貸的惡性循環。

過去曾有族人試圖自己出來作代收,也幸運地找到蜜餞工廠的管道,但是原住民資金口袋沒有平地人深,往往被平地中盤商抬價搶貨,撐不下去只能卸甲歸田,讓中盤恢復成為少數盤商壟斷的局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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