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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克週年專題─重災區系列(6):阿里山─觀光客比災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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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山公路日前舉行大巴士通車典禮,行政院長吳敦義宣告,阿里山已從莫拉克風災中重新站起,將挹注更多資源改善阿里山觀光環境,然而,阿里山鄒族重建基地至今無一確定,部落聯外道路仍支離破碎,兩相對比令人欷噓。( 圖/ 鐘聖雄 )

2010年6月25日,阿里山公路台18線全線通車。想遊覽阿里山風貌的觀光客只要輕鬆坐在大巴士就可一路直上阿里山風景區。行政院長吳敦義親臨通車典禮,讚揚各單位對重建阿里山付出的努力;阿里山的重建宛若一帆風順。

但問題只是被隱匿,而非解決。

吳敦義說:「阿里山公路通行大巴士後,政府對於坍方嚴重路段,將於明年底前採截彎取直,讓公路更安全;對於地方爭取興建阿里山纜車案,政府也將納入規劃,讓遊客到阿里山旅遊有更多樣的選擇」。

遊客有更便利多元的觀光路線,災民卻諷刺地無從選擇。受災最嚴重的阿里山鄒族各部落聯外道路仍支離破碎,產業、家園重建,劃定特定區域等問題,更被扔棄在風光通車典禮之外的陰暗角落。

阿里山鄉長陳明利表示,阿里山鄉公所災後共分配到17億重建經費,比高雄縣3個原鄉分配總額還高,政府對重建阿里山鄉7個鄒族部落似乎有所決心與重視。然而17億的數字雖比高雄多,比起公路局花在阿里山公路的預算仍是小巫見大巫。

政府災後核定修復阿里山公路台18線的預算約有20億;光是公路修復經費就比7個村落、關乎4千名鄒族人的重建預算還高,政府對原鄉重建的重視,可在數字比對之下稍窺端倪。

原鄉永久屋?再商量

嘉義縣政府秘書長陳榮輝曾說:「沒有鄒族的阿里山,哪能叫阿里山」,承諾在阿里山鄉找到讓鄒族人滿意的永久屋地點。但陳榮輝一席話後2個月,鄒族人選定的重建基地全部未能通過審查,反倒是鄒族人最反對的「轆仔腳永久屋」進度異常順利。

嘉義縣政府城鄉發展處處長白又謙表示,原預計安置山美、新美災民的「山美9地號」,有公設比不符合區域計畫法規定、5級坡比例過高、基地透水面積不足等問題,就算排除安全問題,也不能開發。

至於樂野村民最早選定的「樂野湖」基地也被評定為不安全區域。不過目前轆仔腳第一期永久屋興建進度已達50%,絕對能在7月底完工,讓申請永久屋的災民進住。

此外,政府與災民陸續勘查「頂湖」、「14、49號公共造場」等地,但因頂湖已有漢人居住、經營茶園,阿里山鄉代會主席葉秋源更帶頭反對政府徵收土地,造成「原漢衝突」而不了了之。加上公共造場因生活機能不便又缺乏水源,樂野村民遷居意願不高,縣府只得重頭開始審查最初的樂野湖底基地。

來吉選定的152林班地則歷經風雨。152林班地在現勘時被學者專家評定不安全、不適開發,縱然工程手段能克服,也得投入至少3.6億元預算,換算後每戶造價將達336萬元。換言之,在政府眼中,152林班地不僅存在安全問題,也有成本考量。縣府強調:「若工程能克服(安全問題)就算了,若投入還不安全就不行」。

原住民:政府歧視又刁難!

樂野八八新村管委會主委鄭春美語帶諷刺地說:「漢人說要重茶園、興建纜車、發展觀光,政府拚命也會找地給她們用,也沒破壞環境或安全問題,但原住民想找一塊地就百般刁難,分明是歧視原住民。」

山美居民主張縮減重建基地面積就可解決法規問題;鄒族文史工作者梁錦德表示,山上要找到大又安全的永久屋基地相對困難,若將原規劃的3個安置地點切割成更小規模的基地,將是折衷辦法。

原鄉重建紛議多

阿里山重建爭議,與劃定特定區緊密相關。來吉重建協會在法扶律師林三佳協助下申請訴願,希望行政院撤銷。目前撤銷程序已完成村民意願調查,待縣府收到結果、上呈給重建會便能依程序撤銷「特定區域」的認定。

但其他部落不如來吉幸運。依行政程序法規定,被劃定為特定區域的部落若未在公告期滿30天內提起訴願,又無特殊理由,不能有異議。因此阿里山能撤銷特定區域的,僅有來吉部落,至於達邦、樂野、山美、新美、茶山等區域,則無改變可能。

儘管如此,居民堅定爭取原鄉重建,阿里山鄒族在4月24發動「封路抗爭」,使事情有所轉圜。行政院重建會副執行長陳振川表示:「災民不相信縣府請的專家的判斷結果,我們會再找不同背景的專家來評估看可不可以開發」。梁錦德強調,政府審查永久屋忽略文化層面,族人也自主找了人文地理、民族學、人類學等方面專家重新評估、豐富審查面向。

不過政府是否接受民間版的「安全評估結果」仍是未定之天;且力爭來吉原地重建的「來吉重建協會」也希望中央不要開發152林班地。來吉重建協會副主委陳震魁擔心:「152林班地位於來吉部落上游,若該地開發,恐怕會讓來吉本部落受到更大的土石流威脅」。

遊客坐纜車,災民坐流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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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美流籠,攝於2010年3月,現雖有改善,但要跨越100公尺寬的溪谷,還是令人膽戰心驚(攝影/鐘聖雄)。

然而重建不是只有家屋。族人對阿里山公路風光通「大巴」,並大張旗鼓宣布蓋「纜車」的熱鬧場面感到落寞。汛期來臨,部落未修復好的道路再度被沖垮,族人只能坐流籠;鄒族青年聯盟方慧珊指出,受大雨影響的南三村道路雖已「搶通」了,但仍可能再被沖毀。

居民認為,要求鄒族受災部落間的聯絡道路如阿里山公路一樣舒坦或許有些強求,但災民「平平安安回家」不該是過份的奢求,希望政府至少做好聯絡道路,否則重建家屋將更難落實。

延伸閱讀 –
讓阿里山喘口氣吧 [3]
劃定特定區域爭議:
來吉 – 一條心兩樣情 [4]
來吉的未來在哪裡? [5]
永久屋爭議:
tomoku(特富野社酋長)的決定 [6]
堅持原鄉重建!鄒族不要轆仔腳集中營! [7]
堅決原鄉重建,鄒族拒當「櫥窗民族」! [8]
阿里山 – 鄒族難覓容身處?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