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座談(下)《Alis的心願》

本文摘要:莎瓏說:「我們看到的是,八八之後,土地是為了觀光客處理,原住民住在山上實在是麻煩,你們還是搬下來好了。政府始終是這樣的處理,還說那裡不安全。山上的媽媽都說,好奇怪耶,瘦肉精都可以進口,但是我們不能住在山上。」 ( 圖/ 何欣潔。紀錄片《Alis的心願》的導演莎瓏。 )

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座談(下)《Alis的心願》

紀錄片《Alis的心願》,以布農族阿嬤Cina Alis為主角。在放映現場播出的二十分鐘片段裡,鏡頭跟隨寶山族人在八八災後發起尋根之旅的腳步,在Cina Alis的娓娓敘述中,呈現藤枝族人一百三十年來不斷遷徙的故事。

影片的簡介寫道:

「74歲的Cina Alis是高雄縣桃源鄉寶山村藤枝部落的布農人,她和兒子、媳婦、三個孫兒一起在六龜租房子住。Cina Alis很勤勞,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釀糯米酒、打米糕、刺繡、蓋雞寮、照顧孫兒,還能跋山涉水走回舊部落看七十多年前自己出生時的石板屋。

從1939年的集團移住到2010年搬進永久屋,Cina Alis這輩子和同部落的族人們已經被迫搬遷了很多次。莫拉克風災後,藤枝部落塌陷,重建的希望渺茫,大部份族人都放棄了,只剩下少數人仍在等待,希望有一天能搬回山上……」

導演莎瓏‧伊斯哈罕布德本身是布農族人,她說,高雄杉林大愛園區落成之際,她協助友人到場拍攝記錄,偶遇來自寶山的阿嬤Cina Alis。「那個時候Cina Alis在車上,講了好多好多以前的故事。我跟她聊天之後,就發現她知道很多以前的事情,而且她很特別,到現在身體也還很好,她提過的地方,都能夠帶我們去。我一直對歷史感興趣,我就想我可以拍她,拍她們家族遷徙的歷史。我就對她說,我想拍你,我覺得我們有緣。」

當日座談現場,前來觀影的布農族人也向導演提出,主角Cina Alis正確的名字應該是「Valis」才對,導演使用的「Alis」只是小名。對此,莎瓏回應:「我認識她的時候,我很高興拉著她說:『Cina Valis,我的媽媽跟你一樣,也叫Valis呢!』她就很認真的回答:『我的名字是Alis。』」莎瓏笑說:「Alis是她的小名,我想那是因為她一直都喜歡人家這麼叫她,所以我故意的。當然,只有布農族看得出來。」

影片以Cina Alis家族遷徙故事為主軸,畫面在山景之間移換,看似對八八風災著墨不多,但莎瓏說:「這部片從頭到尾都和八八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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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Alis的心願》的導演莎瓏。

「瘦肉精都可以進口,但是我們不能住在山上」

莎瓏說:「八八之後,很多人搬下山來,但是還有一些人她們不要搬,因為他們還有一個想法,就是38甲地(位在寶山原鄉,是寶山人的傳統領域)。她們一直想說可以搬回那塊地。Cina Alis也是,她到現在還一直在工作,也一直想回到山上去住。」

「但是政府說那裡不安全,不要讓他們去。甚至部落的人還曾經自己請一些民間專家學者去勘查那塊地,勘察結果是安全的,但是政府還是不讓他們去。可是那個楊秋興(前高雄縣長),上去看那塊地的時候卻說,恩,這裡可以蓋纜車。」

「我們看到的是,八八之後,土地是為了觀光客處理,原住民住在山上實在是麻煩,你們還是搬下來好了。政府始終是這樣的處理,還說那裡不安全。山上的媽媽都說,好奇怪耶,瘦肉精都可以進口,但是我們不能住在山上。」

「這部片從頭到尾都和八八有關係。從一開始整片山是她們的,到現在Alis要在六龜租一個房子才有地方住,這一百三十年來一直是這樣變化。」

「但是Alis在我心中是一個特別的人,我不想用呈現抗爭的方式,去說她的故事。」

導演:很多的小歷史,我們才能看見更多的大歷史。

《Alis的心願》裡,呈現的是Alis隨著家人兄弟們的腳步,回去探訪七十多年前自己出生的老石板屋;回憶著過去山上的歲月,像是採愛玉的、和家人一起工作,到後來日本人、林務局將族人搬遷、也限縮了族人活動範圍;以及八八災後,在六龜租屋的Alis,仍會蒸米糕、做傳統食物等日常生活。

莎瓏說,基本上他們想要拍攝的,Cina Alis都願意帶他們去。「但是她也會交代,什麼能放(對外放映),什麼不能放。唯一的一次她說不能拍的,是釀酒。」

Alis遵循禁忌,釀酒不能夠給人看,否則會失敗。「我們就拜託她,那妳試試看只做一點點就好。她後來做了一點點給我們拍,沒想到成功了。那之後她就說,當天有在場拍攝的這些人,以後做酒,你們可以來。」

因為過去家族的遷徙和聯姻,布農人Alis身上流著四分之一的魯凱族血液。說起Cina Alis看完影片的反應,莎瓏說:「她看完了就說,哎呀,我告訴你的,都是布農族的故事,其實魯凱族那邊的故事也很有趣,以後我多告訴你一些魯凱族的事。」

座談在大愛園區舉辦,也有當地的布農族人來參加。愛農教會的顏牧師就提出不同觀點分享。顏牧師指出,影片呈現的Ismahasan家族與舊萬山魯凱族人交流的歷史,以他所知,就和Alis敘述的有所出入。此外,他也認為:「回鄉是少數人的意見,想搬到平地的是多數,不應該被誤導。如果想搬到平地的人不是多數,永久屋怎麼會一直蓋都蓋不夠呢?」

對此,莎瓏回應,回鄉的是比較少數,但也不被媒體聚焦,才需要更多關切。她也說:「我想做的是小歷史,不是大歷史。我想要做的是Cina Alis一個人的小歷史就夠了。但是我也想,有很多人來做小歷史,我們才能看見更多大歷史。」

而拍攝屏東霧台族人的余欣蘭也回應她們在屏東觀察到的情形:「下山的人很多是為了小孩子。為了小孩子住在山下,心裡想著家。」

一篇回應 to “在路上,拍出部落的心願:災後紀錄片導演座談(下)《Alis的心願》”

  1. 番婆 說道:

    災後第1018天囉~~真的很難過!
    重建依舊是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我們看到的是,八八之後,土地是為了觀光客處理,原住民住在山上實在是麻煩,你們還是搬下來好了。政府始終是這樣的處理,還說那裡不安全。山上的媽媽都說,好奇怪耶,瘦肉精都可以進口,但是我們不能住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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