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屋政策回顧系列(13)山上的房子,怎麼辦?(上)

本文摘要:莫拉克災後的永久屋—遷村政策中,引起永久屋居民高度關切的一個面向即是「是否必須遷移原居地」,事涉災民能否再使用原鄉的房屋、田園、傳統領域等土地,自災後三年以來,一直都是官方與居民關注與角力的焦點。 ( 圖/ 何欣潔。那瑪夏空拍圖。原鄉的房屋與土地能否繼續使用,是永久屋政策中引起諸多爭議的面向。 )

永久屋政策回顧系列(13)山上的房子,怎麼辦?(上)

編按:本文為永久屋政策回顧系列文章,描述永久屋之政策形成過程中的現象,並非目前最新情況,請讀者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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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克災後的永久屋—遷村政策中,引起永久屋居民高度關切的一個面向即是「是否必須遷移原居地」,事涉災民能否再使用原鄉的房屋、田園、傳統領域等土地,自災後三年以來,一直都是官方與居民關注與角力的焦點。

2009年10月22日,高雄縣政府災後重建委員會第六次會議中,與會的前政務委員、高雄縣政府諮詢專家林錫耀態度明確地指出:

「有關行政院重建會作成決議:『經鑑定為危險地區,如經溝通後仍不願撤離者,則應告知該危險地區亦不得供人居住,土地並降限使用。』既已限制居住,溝通只是手段,最後目的就是一定要居民撤離,另居民若不願意入住政府免費提供之永久屋,亦不可能花錢於他處購買房子,所以可能又回原居地居住,此項決議效用未能真正顯露,屬不實際及不可能之作法。

有關行政院重建會作成決議:『接受撤離獲配永久屋之民眾,仍可保有其原鄉土地所有權,惟不得住人,僅得作為部落共同文化資產,其用途得由部落討論決定』,此項決議執行不易,原房屋可能名義上為工作室,實際上仍為居住之用,萬一再釀災,誰應負起責任?

善心人士捐款及政府花稅金興建永久屋之目的,是為讓重建區民眾遠離危險,若配有永久屋者仍回到位處危險區域之原居地居住,違反安全立場及公平原則,會引起社會很大爭議,所以縣府堅持原居住地房屋未毀損,但因位於不安全區域,而接受撤離配有永久屋者,原居地房屋所有權應拋棄之原則是正確的,縣府意見應充分讓中央了解,並尋求一致做法。

從林錫耀這番被主席贊同的發言中,可以看出高雄縣政府希望所有災民遠離原居地、遷進永久屋的基本立場,並明示「溝通只是手段,最後目的就是要居民撤離」,甚至連中央決議讓山上房屋做為部落共同文化資產的政策方向,都進一步追問「若名義上是工作室,實際上仍為居住之用,又該如何?」而這一切嚴格追問的基礎,是因為「善心人士捐款及政府花稅金興建永久屋之目的,是為讓重建區民眾遠離危險」,因此甚至要求居民「拋棄所有權」,以維護「公平與安全」的立場。

與會委員沈茂松更進一步提案「屏東縣政府針對配有永久屋者,要求其原居地房屋不得居住,僅得作工寮使用,並限制所有改建,且不提供水、電,此項作法建請參考。」擔任該次會議主席、重建會主任委員的前縣長楊秋興則表示:「委員提建與本府想法原則上方向一致。」引發居民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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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瑪夏空拍圖。原鄉的房屋與土地能否繼續使用,是永久屋政策中引起諸多爭議的面向。

居民面對政策資訊不完整的痛苦

於莫拉克新聞網11月4日的留言中,署名「花兒」的網友表述了當時災民看到相關消息的煎熬與痛苦:

「我們親愛的高雄縣政府若是這樣一意孤行未按照程序就任意劃定民族村為特定區域,實在是有點懷疑政府的意圖是啥,截至目前真的是搞不懂我們的縣政府到底在急甚麼???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連誰有沒有資格可以申請到永久屋?部落山上山下的內部因為誰有領多少善款?為何不返鄉?心靈受創程度為何政府沒人關心照料?不是返鄉不然就是住進永久屋?剩下的就自生自滅?中央縣級地方政府的說法不一從來沒有一個很完整的資訊窗口!!!在暫時因風災遷鄉的居民都還沒有一個 很穩定的心理狀態之下就一直一直催促決定高雄縣明星災區居民要往哪裡走???真的搞不懂為麼要這麼快快快…………….災民不是不願意發聲呀!!!所有的政府政策有人願意幫我們翻譯轉譯成我聽得懂的母語嗎???有,但是我們的力量永遠被政府的腳步快而被擾亂,瞬息萬變,每天每週不一樣,如果我們可以只要很知福的顧好自己就好了不管其他災區的居民,那可以壓,但是這樣一來就會中的政府所設下的重重陷阱,選擇永久屋相對失去山上遠本的祖靈土地權益,選擇即刻返鄉 相對就必須要自行面對沒有工作生計的困窘,有孩子的家長族人不是不想返鄉,有病的族人不是不願意返鄉阿,請問路在哪哩阿,何時會通?………….很多很多的狀況心情大家都只是紙上漫談,有沒有真正聽聽災民的心聲???不是我們要求的很多,不是我們真的貪戀短暫擁有的物質,從頭到尾我們的高雄縣政府真的太沒有誠意了,到底在急甚麼???」

從居民痛苦的留言中,我們可以看到居民面對複雜的重建政策時,起碼有「語言的溝通不良」、「難以掌握朝令夕改的政策」、「申請相關救助資格不明」等重大問題,亟待高雄縣政府解決。除此之外,這位留言者更聰明地提到「如果我們可以只要很知福的顧好自己就好了不管其他災區的居民,那可以壓,但是這樣一來就會中的政府所設下的重重陷阱」,暗示了部分高雄災民雖然對於「明星災區」之稱相當感冒,卻也明白自己的決定牽動著重建政策的走向,其所選擇的並不只是自身部落的命運而已。

11月4日,營建署綜合計畫組陳濟鳴組長接受莫拉克新聞網專訪時,則鄭重強調「特定區域核定並公告之後,縣府確有其行政權可以斷水斷電,但縣府在提斷水斷電的想法時,若把特定區域劃設的過程說明清楚,會比較妥當,因要不要劃分為特定區域,原住居者有權參與討論的」,且目前為止「尚無任何一塊土地已公告為『特定區域』」,高雄縣府片面傾向「斷水斷電」,真的要斷還早得很。對於高雄縣政府的決定所引發的居民反彈,中央顯然持保留態度。

11月5日,由「行政院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委員會」召集了「民間非營利組織參與家園重建計劃第1場意見交流座談會(高雄場)」,會議由中央重建會副執行長陳振川擔任主席。會中,居民最關切的重點仍是「申請永久屋的居民,未來到底還能不能回原鄉?」

於莫拉克風災重建期間均代表中央政府發言的陳振川清楚回答:「可以啊,前提是經鑑定確定安全。首先是因為山上不安全,才有永久屋安置,但是假如國土環境改變了,大家確定是安全的,永久屋是隨時可以放棄的」。

民族村代表接著詢問:「如果南沙魯(民族)村不安全,房子會打掉嗎?土地會變什麼?」陳振川則清楚回覆:「土地是你們的,就是房子不能住。拆不拆,要看是否涉及安全問題及是否變成文化資產或公共財。」

陳振川的說法,明顯已經推翻10月22日高雄縣政府所提案的「山上所有權必須拋棄」、「溝通只是手段,最後目的就是要居民撤離」等原則,至此,即便是外人當也很能體會居民所抱怨的:「我們的力量永遠被政府的腳步快而被擾亂,瞬息萬變,每天每週不一樣」情節了。(系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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