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蘭部落災後重建:不只是房子

本文摘要:「其實,台東這邊的石板沒有這麼適合蓋石板屋,太脆,屏東那邊的比較適合,比較硬、比較平。」排灣好店的歐美惠回憶:「老人家在蓋石板屋的時候,就抱怨說,這裡的石板完全沒有辦法聽話吶,如果是霧台來的,就很乖。」 ( 圖/ 何欣潔.位於部落街道上的排灣好店。 )

嘉蘭部落災後重建:不只是房子

於莫拉克災後,原沿河而居的台東嘉蘭部落除了出現東、西兩側永久屋基地以安置靠近河岸的受災居民之外,部落中出現了三間傳統石板屋。最早完工的一棟位於部落街道上,現為寄售部落族人手工藝品的「排灣好店」;另兩棟則為「頭目家屋」與「青年會所」,兩者比鄰並環繞部落廣場,期望能在完工後成為部落活動中心。

傳承石板屋作法的排灣好店

「其實,台東這邊的石板沒有這麼適合蓋石板屋,太脆,屏東那邊的比較適合,比較硬、比較平。」排灣好店的歐美惠回憶:「老人家在蓋石板屋的時候,就抱怨說,這裡的石板完全沒有辦法聽話吶,如果是部落廣場的石頭,是霧台來的,就很乖。」

排灣好店的土地屬於歐美惠家,負責教導年輕人興建石板屋的也是家族中的耆老,雖然眾人皆知耆老有營造家屋的智慧,許多微妙的環節卻要等到實際施工過程中方能了解。「像外面的援助的單位打電話問我們老人家,你這塊地多長?他回說『一根竹子半』,聽電話的人都快昏倒了,什麼叫做一根竹子半?一根竹子半是多長?結果自己開車跑來部落一量,拿竹子一比,好準!真的是一根竹子半。」

原來老人家所使用的竹子並非隨手可得的枝節,而是他經年累月使用的、上有精確刻度的「測量竹」,是顧及部落地形起伏不平而設計的建築工具。「因為我們地不平,用捲尺很難拉,而且老人家他只有一個人來測量的話,誰來跟他拉捲尺的另外一邊?這是他單人作業的智慧。」

興建家屋過程中,老人家的堅持也時常與年輕一輩的作法有差異,例如:木造的樑柱必須切割為六角形,才能與周遭參差的石板縫隙契合,老人家堅持以手工裁切,才能「跟木頭說話,請木頭保佑家裡所有的人」,孝順的孩子卻為了「替老人家節省力氣」而拿電鋸來直接把木頭大卸八塊,讓老人家哭笑不得。

「因為老人家國語不好,年輕人族語不好,有些時候老人家會覺得他用國語沒辦法表達他的意思,沒辦法完整地表達一個工法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就會說『你不聽我的話我就不要蓋了』,你聽起來會覺得他好像是要退出的意思。」歐美惠解釋:「其實他只是國語不好,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件事情,你繼續跟著他的話做下去,就會明白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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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部落街道上的排灣好店。

頭目家屋與青年會所,營造部落公共空間

不同於排灣好店以單一家族土地為家屋基地,位於部落的另一端的頭目家屋與青年會所則是以營造部落公共空間為目標,同樣由部落長輩與青年共同建造。「雖然參與在其中的部落青年不能說非常多,但上次青年會所上樑時,在外地工作的青年紛紛請假回來參與,工作完畢後還在樑上簽名,很希望自己的名字是留在尚面的,可見大家還是非常重視,蠻感人的。」

排灣族的青年會所是部落公共事務、教育與訓練青年男子、避難救災、保衛部落的重要空間,經歷日本政府的刻意打壓、戰後國民義務教育等政策,本已失去原有的功能與地位。唯近十年以來,於80年代原住民運動中覺醒的青年一代回到部落紮根,重新組織部落青年會,重建青年於部落中學習、成長的環境,並慢慢與部落老一輩成員對話,嘗試承擔部落公共事務與責任,已有相當成果。

莫拉克風災中,台東的排灣族拉勞蘭部落青年會,便在國家防災系統尚反應不及時,發揮了自助助人的精神,徒步向外求援、背負糧食、維持部落生存,成為許多部落學習的典範。鄰近拉勞蘭部落的嘉蘭部落青年會重新成立也已達十年,卻始終沒有自己的青年會所,「希望能趁著這次風災,有條件重建的機會,蓋好我們的會所,讓青年會更壯大。」參與青年會所營造的族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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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屋的每一個細節,都有傳統營造的智慧。

一篇回應 to “嘉蘭部落災後重建:不只是房子”

  1. avia 說道:

    以當地長者的話結合科學證據才是永久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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