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上耕作:大社舊部落的日常生活

本文摘要:吾東與其他留在山上的四戶人家選擇一塊部落近郊的土地,種植小米、玉米與芋頭。吾東與親人每天都在土地上耕作,包括他80幾歲的祖母。「這裡的水量比較少,老人家就說,沒有關係,讓作物去適應這個沒有水的環境,頂多就是長得比較小棵而已。」 ( 圖/ 何欣潔。田邊簡單的飯桌。 )

回到山上耕作:大社舊部落的日常生活

因莫拉克風災而集體遷往禮納里永久屋的大社部落,因當初接受禮納里永久屋的先決條件是「災後安置、不棄原鄉」,部落中有四戶人家在與部落討論之後,選擇不申請永久屋,仍然定居在舊部落耕種、維持生活環境。

「舊部落的生活機能其實都還在,大家都會回來打掃、整理環境,除了水溝排水比較不通以外,其實都還可以生活。」選擇定居於山上的大社青年吾東表示,當初大社部落核配永久屋的原因是「道路安全堪虞」,但對他而言,舊部落的聯外道路安全從過去到現在都是差不多的狀態,每逢下雨必定中斷,並不因為莫拉克風災而有太大的改變,因此,他選擇留在原鄉生活,而不願下山進城工作。

而大社舊部落基地情形,也正如吾東所言,不論是土地或房屋均沒有明顯龜裂或位移的情形。但部落主要街道上的排水系統的確不通,部份水溝甚至已經長出了大叢的花朵,可見失去排水功能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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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社舊部落街景。

讓作物適應土地

「因為我是莫拉克前一年才下定決心要回原鄉的,莫拉克對我來說,沒有改變這個決定。」與其他原住民青年一樣,在青年時期便下山、就學、就業的吾東,發現自己的孩子若繼續生活在平地,可能會離祖先的文化越來越遠,於是下定決心賣掉車子與房子,回到大社部落定居,未料一年後便遇到莫拉克風災。

「在外面,我的小孩長到了要念書的時候,我發現小孩在山上生活的記憶、文化,會受到同學的嘲笑。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自己也是這樣長大的,我覺得這樣會很不好,所以下定決心搬回來。」

吾東與其他留在山上的四戶人家是親戚,他們選擇一塊部落近郊的土地耕作,種植小米、玉米與芋頭。「這塊土地是vuvu留下來的,是一塊岩盤地,在族語裡面是一塊很好的土地。不論颳風、下雨、地震,這塊地都不會滑落。」

吾東與親人目前每天都在土地上耕作,包括他80幾歲的祖母。「這裡的水量比較少,老人家就說,沒有關係,讓作物去適應這個沒有水的環境,頂多就是長得比較小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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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社青年吾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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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位於山崖邊,卻是堅固的岩盤地。

搭石板牆養蜂

吾東與家人不但採取傳統方式耕作,也循部落古法在田地旁搭建石板牆,除了保護田地邊界完整,也能養蜂取蜜。「我們疊的石板並不是密密麻麻的,裡面是有留洞的,這個洞就要讓蜜蜂進去,可以傳播作物的花粉,也可以讓牠產蜂蜜。等到蜂蜜變好吃的時候,就可以把石板掰開取蜂蜜,再把石板放回去。」吾東補充:「現在的蜂蜜不好吃,還苦苦的,要等到這邊的花全部都變成黃色的時候,才會變甜。」

「等蜂蜜收成的時候,可以把小米做成年糕,一起做成蜂蜜年糕。」

「以前排灣族的男人,本來就什麼都要會,也要會看天氣,也要能夠種田、也要能夠打獵……當然也要會養蜂。」

「芋頭收成以後,我們傳統上也會烤芋頭。以前老人家都用竹編的架子來烤芋頭,現在用金屬的、鐵的。」吾東談起傳統的芋頭吃法,也比較了現代與傳統烹調方式的不同:「烤芋頭最重要的就是把火關小的時機,烤熟的時候,芋頭會膨脹,關小火的時候,芋頭會收縮。竹子編的架子冷卻得比較慢,比較能保存溫度,芋頭會收縮得比較均勻,比金屬的架子好。」

吾東表示,小時候看老人家的生活就是這樣子過,希望自己也能重拾這樣傳統的生活:「我們的生活被改變了很多……像春節假期的時候,我們有許多親人回來山上,來這田裡一起砌石板。我這個石板牆,其實是依照山的地形來建造的,所以不會是直的,會彎來彎去的。」

「但是,我的很多親人就覺得,石板牆一定是直的,覺得沒有辦法做彎的。我說你會習慣石板牆是直的,那是因為現在的田都要做得很大塊、都要用機器,才會把牆弄成直的,並不是石板牆本身不能做成直的。」吾東笑著說:「山不轉路轉,牆會轉彎……這個道理他們不懂。」

在大社部落以「接受禮納里、不棄舊部落」為原則集體遷離之後,原有五戶人家選擇持續定居於舊部落,讓舊部落環境不至於因無人生活而凋敝。截至目前為止,包含吾東一家在內,則僅剩下四戶在舊部落定居。

「白天的時候,其實有很多老人家會回來打掃、看一看、做一些工作。天黑以後,他們的子女就會來接他們下山,因為孫子在禮納里,他們要回去看孫子。」隨著日頭西斜,同樣要下山接小孩放學的吾東這樣總結大社舊部落目前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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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沿著山壁而建的石板牆。(右)讓蜜蜂築巢的石板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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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邊簡單的飯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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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著媽媽在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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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東一家人。

8 回應 to “回到山上耕作:大社舊部落的日常生活”

  1. 蕭愛蓮 說道:

    感動羨慕有這樣充滿自由的生活

  2. 小龔 說道:

    目前吾東他們亟需要灌溉用的水管,先前有資源讓吾東他們將農場灌溉用水的路開通,但目前尚缺乏購買水管的經費,想詢問是否有資源可以協助呢?他們的需求為
    1.黑管粗度十分,ㄧ段長50公尺總計3.5公里。兩個5噸水塔.
    謝謝

    • 被罵怕了的施主 說道:

      如果乞求不到善心人士施捨的話,

      下一步怎麼辦?

      • 小龔 說道:

        我會努力去尋求資源的

        謝謝您的關心

      • 歡喜施甘願捨 說道:

        人家都說要讓小米適應土地了,好像也沒有特別乞討誰的施捨吧?

        有所求即無功德,這麼怕被罵的話還是不要任意施捨的好。

      • 泰德 說道:

        我去探望他們,因為我們也是另一個部落的原鄉留居人。留下來自然會走出新局面,我們必需比別人努力,雖然很辛苦,但很踏實。
        我看到小朋友在大自然中成長很快樂,這也是吾棟對孩子成長環境的交代,和實踐非主流的價值觀。

        • 阿里巴巴 說道:

          泰德兄 阿禮部落還好嗎 陸續有你們的新聞 有機會希望能再去看看(雖然之前去沒遇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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