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日久的「寶山38甲地」一案,出現重大轉機!

本文摘要:沉寂日久的寶山38甲地案,以「永久屋」為推行方針重現曙光,但寶山四個部落災況不同,所需重建方式不同。38甲地永久屋,對部分族人是欣慰的消息,也讓另一部分族人陷入重建的長考。 ( 圖/ 鄭淳毅。2010年3月6日,寶山村在38甲地舉辦文化祭活動,宣示寶山族人是這片傳統領域「taul-taul」的真正主人 )

拖延日久的「寶山38甲地」一案,出現重大轉機!

原本以幾乎胎死腹中的桃源區「寶山38甲地避難屋」一案,出現重大轉機!今年開始,高雄市政府工務局,已陸續低調上山鑽探38甲地的安全狀況,只要評估宜於建屋,寶山居民可望遷居「38甲地永久屋」!

從上周以來,桃源區公所也開始向族人發下永久屋的申請書,請有意願遷居的族人來填寫,申請截止期限定在下周一(8月1日),時間相當迫促。同時,高雄市府也在與NGO洽談援建事宜,目前紅十字會已表達有意願協助。鑽探土地、請居民填寫申請書、洽談援建NGO,三管齊下、同步進行,高雄市政府正加速推動寶山38甲地遷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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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鄉寶山部落於災後持續爭取遷居「寶山38甲地」,雖官方過去不斷以「不安全」為由,拒絕納入考量,但居民並未放棄,終於換來一線生機。( 圖/ 陳子儀。大家舉手表決要求官方復勘「公有38甲地」20091108 )

莫拉克災後的寶山里與38

寶山里沿藤枝林道分布著花果山、寶山、二集團、藤枝四個部落。除了花果山部落較無安全疑慮,最靠內的藤枝部落在莫拉克中嚴重毀損,許多居民已經遷居杉林大愛永久屋。而寶山、二集團部落被判為「潛在性不安全」,意即雖然還可居住,但有潛在危險性。

災後不久,政府大力推廣永久屋政策之際,前高雄縣長楊秋興曾有「寶山不宜居住、希望居民遷下山、山上改建纜車、發展觀光」的發言,引起輿情喧騰,被判為「潛在性不安全」的寶山部落、二集團部落族人,深感遭遇迫遷危機,極力爭取相對穩固的土地「38甲公有地」興建避難屋,以為留在原鄉、繼續重建和生活的長久之計。但「38甲公有地避難屋」一案,最後卻在與公部門往返交涉的冗長過程中,不了了之。

而部分藤枝部落的族人表示,早在八八風災之前,藤枝部落因連年颱風都受災,居民已經覺得不安全,所以一直有聲音要求遷居到更穩固的平台,即38甲地,但始終未果。八八風災之後,藤枝部落支離破碎,在政府未釋出38甲地、沒有「離災不離鄉」原則的重建之下,多數居民為求安身之所,遷居杉林大愛永久屋。

災後至今兩年,留居原鄉和遷居大愛的寶山人都各自努力重建生活。縣市合併後,高雄市政府重啟寶山38甲地一案,則以「永久屋」為主要方向。工務局已在38甲地上進行鑽探,只要鑽探評估該土地「安全適宜居住」,即會興建永久屋,讓有需要的寶山居民遷居。

38地」將興建永久屋

7月25日,高雄市府原民會和工務局新工處,來到寶山里二集團部落的活動中心,召開38甲地說明會,眾多族人前來關心,全場座無虛席。原民會對其他鑽探作業等進度未有說明,僅表示,這次主要是前來說明永久屋的申請方式和資格。事實上,38甲地既定為興建「永久屋」,其申請資格與方式,和各地永久屋並無二致。除了應準備房屋所有權狀,或可以證明「居住事實」的水電表等資料,一旦入住永久屋即不能返回原居地居住等規定,也是一樣。

市府人員表示,下周一(8月1日)是申請截止期限,但補件可以慢慢補。最晚八月底前,市府就會根據申請資料,各部門共同召開聯審會議,審查永久屋入住資格。這些作業,也會與38甲地鑽探報告同步進行。同時,這些資料也能讓表態有意援建的紅十字會,更便於評估和掌握38甲地永久屋的狀況。

然而,儘管38甲地一案出現曙光,族人也充滿疑問。如申請期限非常倉促,族人沒有考慮的時間;原本族人爭取的是38甲地避難屋,現在只剩下永久屋選項,是否真能照顧整個寶山族人的需求?在市府尚未公布鑽探結果,無法得知有多少土地可堪使用、能興建多少戶數的情況下,如何要求族人提出申請?

原民會主委范織欽答覆永久屋申請資格的問題,但對其他問題則表示只能先帶回去討論。他也坦言,當然很希望寶山族人都得到妥善照顧,但在變數尚多的情況下,「現在我們只能靠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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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藤枝部落,(右)寶山部落

寶山人的疑問

疑問一:鑽探結果沒公布,如何申請?

二集團部落的Eliya提出:「八月份才會出報告(指38甲地鑽探結果),下周一就停止申請(指永久屋申請)。」質疑在38甲地「能不能住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要求居民填寫申請書,居民實在無法決定。

對此,原民會主委范織欽回應:「我想時間上是不會有衝突的。新工處的(鑽探)報告、申請書、紅會要的資料,一起做比較快。不然分開的話,可能拖一拖又到明年。」他也表示,現在決定蓋永久屋,許多NGO已經沒有經費,目前市府接洽到紅十字會有意願和經費援建,因此也希望盡快提供戶數等資料,以利紅會評估。

疑問二:誰才有申請資格?

在說明會上,寶山居民討論最多的,是「誰具備申請資格」的問題。

藤枝部落房屋毀損,不少居民已遷居大愛園區。未去大愛園區的,有人在六龜等地租屋居住,屬於最迫切需要房屋者。另一方面,二集團與寶山部分住戶也感到自己有潛在不安全,有意願申請遷居到38甲地。但在鑽探結果尚未公布,不知可蓋多少戶數的情況下,令族人猶豫。

寶山重建會委員洪英雄認為,申請資格應該以房屋毀損者為優先。「不是說,38甲地很大,蓋100戶都可以,當做政府免費蓋房子送給我們,就都去申請。應該以房屋毀損的為優先。」

也有人擔心區分申請資格,會造成部落紛爭,認為應開放都可申請,避免爭議。寶山部落謝金福表示:「當初要去大愛園區時,就一直鼓勵大家申請,為什麼38甲地,就是用限制的態度?應該用開放的態度,申請是大家都可以申請,反正審核權在你們(政府)而已。」

此外,也有居民問出「在大愛園區有房屋者可否申請38甲地」的重要問題。藤枝部落的Ibu提出:「如果兄弟戶籍在一起,哥哥已經去了大愛,弟弟沒有去。那弟弟可以再申請(38甲地)嗎?」

對此,范織欽坦言:「這個我不能回答。現在我說可以,萬一以後不行呢?所以你就先申請,到時候我們聯審的時候再決定。」

疑問三:還是「以屋換屋」嗎?

居民也詢問,申請是不是「以屋換屋」,意即以現在居住的房子申請永久屋通過後,未來也不能回原屋居住。

對此,范織欽回應,各地區的永久屋規定都是一致,「以屋換屋」仍是原則。

但伊斯坦大貝雅夫議員辦公室主任張德政也提出,政府當初承諾永久屋居民,申請永久屋不會失去山上的房子,建議不應再用「以屋換屋」概念,限制永久屋居民回鄉權利。

此外,也有族人提及「一戶多口」的問題。原鄉居民有許多是一家兄弟姊妹共用戶籍,雖未分戶,其實各自成家住在不同房屋,如何按照居住事實來合理核配房屋,是過去永久屋核配機制中,飽受爭議的老問題。

謝金福認為:「一戶多口的問題你要先想辦法,不是叫族人自己想。叫我們先在家殺來殺去,房子沒拿到,感情都傷了。要以居住事實來看,不要以屋換屋。政府應該要好好對待這些留在山上建設的族人。」

市府人員則回應,居民可以都先申請,等聯審時,有問題的政府會再提醒補件,他也認為:「一戶多口在大愛也有拿到兩、三棟房子的。」可否取得房屋,要看聯審結果。

疑問四:避難屋的選項消失了?

此外,在當初爭取38甲地時,寶山人是以「避難屋」為訴求,但如今市府推動本案則以「永久屋」為方針。寶山部落謝金福質疑:「為什麼避難屋的選項沒有了?我們當時在調查意願的時候是有的。到底是我們空穴來風?還是不打算做?」

對此,高雄市原民會主委范織欽表示未曾聽過避難屋一事,要回去詢問。記者去電高雄市重建會,執行長古秀妃也表示從自己接任以來,也不知道寶山曾討過避難屋選項。「就我所知,寶山的避難地點已經是寶山國小。」市府在處理38甲地時,一直是以永久屋方向推行。

避難屋選項的消失,令部分居民陷入為難。有部分居民認為房子堪居,只是需要避難空間,但現在變成永久屋,若只是為了避難而申請永久屋,反而原本的房子不能居住,只能當工寮,令部分居民感到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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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6日,寶山村在38甲地舉辦文化祭活動,宣示寶山族人是這片傳統領域「taul-taul」的真正主人,在寶山文化祭上,村民唱著:「我們這些被遺留下來的人,感到悲傷。不要悲傷,我們要更加相親相愛,不要再互相猜忌。要勤勞工作,堅持我們所要的。將來一定會得到,我們想要的日子,平順幸福的日子;直到世世代代」。

寶山重建:「永久屋」,以及「永久屋」之外

沉寂日久的寶山38甲地案,以「永久屋」為推行方針重現曙光,但寶山四個部落災況不同,所需重建方式不同。38甲地永久屋,對部分族人是欣慰的消息,也讓另一部分族人陷入重建的長考。

以藤枝部落而言,地基不穩的藤枝,早在八八前就想遷居,未得結果。一位已經遷到大愛園區的藤枝婦女曾表示:「如果有38甲地就好了,我們會想去那裏,就不會去大愛。」如今,未取得大愛永久屋的藤枝人,可望到38甲地安居。但遷居大愛的藤枝人是否有可能重新申請最初屬意的38甲地?無人能夠解答。

也有族人指出,雖然退掉大愛的房子申請38甲地,法律上或者許可,「但就要看他們擔不擔心『觀感問題』。別人也會說,既然去了大愛拿房子,為什麼現在還回來?」

以寶山部落而言,部落青年Tahai表示:「我們家應該是不會遷。」他認為,38甲地的永久屋可以照顧房屋毀損、無家可歸的族人,但寶山部落房屋,包括自己家裡,多數沒有毀損,居民只希望原地重建,把部落基礎安全工程做好。但政府因為此地被劃為「潛在性不安全」區,認為撥款修復也無濟於事,不符成本,一直沒有完整的修繕。Tahai說:「政府講這話真的很可惡,就算五、六千萬,也就去修啊!」

在二集團部落,一位婦女Abus則表示,自己的房子有龜裂現象,「我本來想說38甲地可以的話,就去38甲地。可是現在說以後不能回來(原房屋),只能當工寮……我是捨不得這個房子。這個房子是登記在我兒子名下的。我還要找我兒子商量一下……」雖然想找兒子商量,但兒子在外地工作,下周一就是申請截止期限,只有幾天的時間,令她感到焦慮徬徨。她說:「我現在的心好像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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